想寫關於「分離」,更明確一些,是戀人的分離。不是那種空泛不著邊際的那類愛你想你的片語,也非單方面自我中心的抱怨絮叨不休。面對眼前的「分離」戲碼,反倒比較想看看幕後的導演究竟長得什麼模樣。
| 「思念遠離的情人是單向的,總是通過呆在原地的那一方顯示出來,而不是離開的那一方;無時不在的我只有通過與總是不在的你的對峙才顯出意義。」 《戀人絮語》Roland Barthes |
情歌裡描寫的分離,如果仔細看看歌詞,絕大部份寫的都是戀人身在遠處,而「我」在「這裡」思念(『這裡』,指的不一定只是某個空間地點,適切的說應是「我」這個主體身心所處的位置)。
午夜前的十分鐘天顯得十分空
一個人的房屋 算不算很孤獨
思念原來像天空 覆蓋我的舉動
記住你的行蹤 忘記我的初衷
放縱記憶像鐵路越拉越長
沿著你的氣味 虛構我的方向
不能自己 不停止
你的溫柔敲碎我的堅強偽裝
莫文蔚/午夜前的十分鐘/作詞:李焯雄
我以為傷心可以很少 我以為我能過得很好
誰知道一想你 思念苦無藥無處可逃
想念你的笑
想念你的外套
想念你白色襪子
和你身上的味道
我想念你的吻 和手指淡淡煙草味道記憶中曾被愛的味道
辛曉琪/味道/作詞:姚謙
「我」覺得總是抓不住你,總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等了又等,像是人來人往的大廳角落裡無人招領的包裹,「我」不相信你會在遠方想念掛念。因為看不到、以致不相信、就算有也不承認,於是怎樣也無法交換彼此這裡及那裡的相對位置,是「我」故意放棄逃出呆在這裡的相思苦悶的機會,只因為「我」認為:我愛對方更甚於對方愛我。「我」因遠離而悲而泣,你在那裡是否也相同感受?當然不。就算有也不承認!
我愛對方更甚於對方愛我!瘋狂戀人的一種執念。
又常,與姊妹聚會時難免談論到我與遠方的他,我講關於他在那裡的狀況如何如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之類,也講自己身處在隔離兩地的心境想法,這是朋友間再自然不過的話題,巴特點出這裡時態上所處的矛盾與夾攻,又有多少人身處在此夾攻當中而不自知?
| 「我這樣不停地訴說思念之苦,實際上是個很荒唐的情境;情人不在場,所以他是談論的對象;而在我的傾訴中,他又是受話人,所以又是在場的………既有描述談論對象的時態,又有針對受話人的時態……」 《戀人絮語》Roland Barthes |
古代西方神話裡面有種「陰陽人」,四隻手四隻腳,器官加倍體力也加倍。由於陰陽人預謀造反,宙斯因而將陰陽人截成兩半。沒想到如此截成兩半之後,這一半想念那另一半,想再度合攏在一起,常常互抱著不肯放手,飯也不吃,事也不做…… 就像戀人相愛的情慾,只想回到最原始一個的狀態,以撫平被截開之前的痛楚,再怎樣也不分離。
| 羅蘭.巴特《戀人絮語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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